成都成都

文/王怡 西安外国语大学 大二

去成都是一个很大的念想。

只有我自己知道,痛快地给一个决定之前,有多长的情结排着队。这个决定突然向我伸出手,说你来吧——我就来了。

整个九月我都在为这个决定忍饥挨饿,一半为了有钱也买不到的卧铺票,一半为了在蜀地等了我千百年的美食。九月的最后一天我从一个旅游城市流窜到了另一个旅游城市,真是极富冒险精神的出行。

我怀着搬去小住几天的心情收拾了背包,外套裤子鞋子内搭单穿各两件。这个季节,盆地里大部分时候多云,短裤长袖就对付得过去。火车前半段路过秦岭,无尽的隧道;后半段路进盆地,无尽的隧道。我觉得自己快瞎了。到站前十分钟,我坐在捯饬齐整的行李旁边,神清气爽地描了眉。

美丽新世界。

出站是中午,没太阳。我站在火车站外面的高架下等朋友给我叫的车。开车的师傅被堵在远处的高架上,很客气地打电话道歉。我那时还没有意识到他是我在成都遇见的唯一跟我说普通话的人。之后我去的大小馆子、见的司机都用四川话招呼人。当天晚上去渝宗老灶吃火锅,八点多还在门口等位,小妹都操一口软糯绵弹的地道川话,哄得我如痴如醉。

接我的师傅虽然没说让我如痴如醉的四川话,但他听到我是第一次来成都,开心地哈哈大笑。我把很熊的背包抱在胸前,一路看窗外,看干净讲究的街道和建筑,看立交桥宽而高,桥柱上覆满碧绿的爬山虎。感叹这气候该养出多少水灵的人。

说起来我在成都吃的第一餐居然是日料,在离朋友租的公寓不远的地方。住了几天之后发现成都日料店简直遍地都是。听说贺记蛋烘糕搬到了菊乐路于是那天下午就去找。坐的那趟公交美得我要流泪。宁愿从早到晚坐着它吹着凉风穿过狭窄而布满树荫的小街道,一遍又一遍呐。车子从外壳到内部完全是木头铺设的,车厢不大,人也少,一路吱吱呀呀。153路,后来才知道它就是串联了无数名吃店的153路。这路车我那几天坐了好多次。

第一个重头戏必然是火锅。除了微微辣也能辣到饱以外,牛肉的嫩和厚,毛肚的精细我都前所未见。九宫格里翻滚的红油是最大的幸福,配凉糕配冰粉。从第一天开始,晚饭到夜宵,吃得太撑的深夜要走长长的夜路就成了照例。

还有一件照例就是不起早。很多店下午晚上开门,早饭不用赶场子。每天快八点的时候自然醒,慢吞吞洗漱整理,翻翻攻略决定下午要坐哪趟车去哪个馆子。楼下有家宜宾燃面,于是第二天早饭吃了红汤抄手,临走那天早上吃了一两燃面。这天下午开始囫囵地走了春熙路、宽窄巷子和锦里。宽窄巷子有家做川剧化妆和拍照的馆子,站门吆喝的男生非常好看,好看到我差点就想栽进去乱花钱。其实戏妆我是一直很想化啦。锦里的人多到脚不着地,真•脚不着地,地方却没有什么好逛。吃了不太好吃的三大炮、糖油果子、竹叶牛肉、据成都室友看了图说不正宗的叶儿粑之类的小点心收尾。店的名字叫隆中对,反倒是这名字让我有好感。

在陌生的地方不独自出行很可惜呢,正好朋友上午有班,第三天我自己去的小谭豆花。随后开始质疑为什么我来之前没有看到“不要一个人来吃”的友情提示。我认命地分别点了一两面和一甜一咸两碗豆花。绍子豆花面、冰醉豆花、馓子豆花。三个碗摆到我面前的时候同桌的陌生青年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又低头看看他和他女票各自的一碗。豆花面拌好,一入口,热泪盈眶,这让我一整天都沉浸在大写的明媚和感动里。冰醉豆花用来甜咸搭配刚刚好。最后吃完馓子我就再也吃不动了。

店里太忙我吃完就滚了出来,又跑很远去找一家钵钵鸡,叫重庆森林。那真是成都小吃里一朵奇葩。他家的鸡汤饭我随便点的,五块钱,也很好吃。一开始老板乐呵呵地把我塞在一个只能勉强挤四个人而已经坐了三个人的桌子上,紧挨着柜台。端上来的是一个很大的冷钵钵,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吃,不用管剩不剩,吃饱了数签子结账。出了店门沿小路往里走就是川师大。晚饭两个人去吃绝城芋儿鸡,没有去春熙路附近的总店,因而感觉不那么正宗,红糖糍粑没有吃到。芋头倒是很烂很烂。成都的兔头很有名气,有不少做兔和鸡的馆子,没有心理障碍一定要吃。哦你问我吗我没吃我觉得:你们竟然吃兔兔!兔兔那么可爱你们竟然吃兔兔!(……)后面本来预备去王婆荞面吃叶儿粑的,去时很晚,店里说没有了。

口口声声说要败火的我,最后一天晚上接连吃了自制香辣蟹、烧烤加串串。不要问我怎么搞到香辣蟹的,对外人我是不会说的。一只三两多的十只蟹,得意洋洋,两人吃。做烧烤的夫妻俩起家时只是一个小摊子,现在在贝森路有了门面,唐烧烤。这顿绝对是我临行前的小高潮,一进门老板娘就问我们要不要茄子和豆腐,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配芒果汁,就着九点钟刚开始生动起来的夜市的风,撸串绝对是一种深沉的幸福。最后到李记称盘串串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心有余而力不足就没有认真吃。其实锦江区那边有两家门对门的,卢妈串串和康二姐串串香,名气更大。

第五天早上就要动身回到我的不毛之地。在气候温润的成都没有爆的痘回到西安没两天就开始报复我,一方水土,一方水土。票圈一片欢呼雀跃,因为再也不用看我深夜放毒。不急,我心想,来日方长。说“短途游不适合我”的我,或许是怕承认太想留下不是我们拒绝面对回程的理由。我又变成平淡无奇的我,懒得描眉的我。

颐养天年的日子过去了,为了暖胃不怕翻山越岭的日子永远不要过去。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不可休思。

文章来源: 微信公众账号 忱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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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

2020-4-18 23:20:11

文章

梦回愁对一灯昏

2020-4-18 23: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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